[穆奥/露雪/伪奥雪]骗局
“再见,奥利维尔。”
“恩,再见。”
——再见。
序
雪拉扎德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个人或许是喜欢自己的。
她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知道的是,那个人的喜欢,也就到喜欢为止了。
1
作为埃雷波尼亚帝国的皇子,尽管不是正室所出,婚礼上依然有着固定浩大的声势和排场。更何况饱经战争洗礼的帝国人民也早就期望有这样一个庆典的到来。
用这样一个能狂欢的节日,冲淡生灵涂炭的哀号。
雪拉扎德站在皇宫的高台上俯视街道,满目疮痍的道路上终于开始有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推车卖冰淇淋的姑娘也开始走了出來。
这才只是准备。
做为一个长年执行任务的游击士,雪拉扎德能用精准的视力看清周围的景象。
人们用地下室里搬出落了灰的油漆桶,用绑着绷带的手艰难的粉刷斑驳的外墙。个子很矮的小孩子有些惊恐的走出家门,但很快的适应了久违的喜庆气氛。奋力的踮起脚,想要用白色的油漆掩盖黑色的弹痕。
她反射性的抚上自己的手背,那里有着掩盖不了的相似的伤痕。
听人抱怨说,小姑娘推的车上似乎只有白色的冰淇淋卖。她向比较远的地方看去,冰淇淋车的后面也有人在排着长队,有梳着双马尾的棕发姑娘站在其中,远远的实在是看不清脸。
要是艾丝蒂尔就好了。
现在她应该还是和约修亚奔波在利贝尔各地,消灭难缠的通缉魔兽们……好比说上次那个深渊蠕虫,那种大范围的攻击還真是难缠。
当时是不经大脑的扔过去一个天龙卷,险些搞得大家陪自己一起丧命。
最后还是被小艾救了下来,還一直在劝自己不要自责,是她自己没有提前看情报才会造成那样的事,这绝对不是雪拉的错。
如果她在的話,一定不能理解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吧。
接受奥利维特王子的求婚。
这样完全不可理喻的决定。
3
其实雪拉扎德算不上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一点她自己也明白。
但是当浴血的奥利维尔站在哈肯大门的另一端,对着她的背影说,請你接受我的求婚吧,这样的話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哭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非要找个理由的話,这大概是第二次有人说要给她一个能安身的地方。
而那个久远的第一次,说要给自己一个家的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你是在想幻惑之铃吗?”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拉为声音中所藏的公式化而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回头。
“恩,是露茜奥拉姐姐。”她回答说。“希望你能叫她的名字……虽然不可能吧。”
“虽然这么说,但名字的話,我心中只有那唯一的一个啊。”她听见他身为奥利维尔的熟识的笑声。“美丽的小姐。”
露出这样一面的奥利维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我和你说过她的名字,你却一直称她为幻惑之铃。”她顿了顿。“你还是沒忘记那件事。”
她对自己話中所蕴含的意义的分量十分清楚,所以她不用回头就可以知道他这时的表情。
悲伤的,绝望的。难过的,无助的。
她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奥利维尔的脸上所挂着的,只有近乎冷冽的淡漠。
4
第一次和奥利维尔说起自己的往事,已经记不得是在那一场酒桌上了。杯盏之间不知道过了几巡,也不知道谁先起了头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大概是奥利维尔在抱怨说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一个不知疲倦的家伙没日没夜的跟着自己,无论自己躲在什么地方都能被找到。
他总摆出一张一本正经的脸,以『我不得不保护你这个赖皮蛋』的理由接受一场又一场严酷的考核,所以要论体术,生性懒惰的奥利维尔几乎没有可能打得过他。
唯一還觉得能拿得出手的魔法,在比拼一些高阶攻击的时候也对这个不知道练习了几百次的对手无可奈何。
最惨的一次是被对方的龙卷火焰烧掉了半截金毛,第二天不得不装病来逃过父亲的责骂。
“为了能打败他而强迫自己练习的那段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他伏在酒馆的桌子上,醉眼朦胧的发着感慨。
雪拉觉得,这个人除了欠揍以外還相当的不知好歹。
在贫民街的时候,常常想哪怕有一个人能来关心自己該有多好。用不着锦衣玉食和形影不离,在饥饿的时候能告诉自己总会有面包,只要在下雪的时候能给自己一个拥抱,甚至不奢求有实质性的给予。
至少能让自己这条生存在白眼和残羹剩饭以下的性命,还能被称为『活着』。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团长和露茜奥拉姐姐,恐怕那样的日子撑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放弃吧。
他们两个都是好人,尤其是露茜奥拉姐姐。那个拥有亲切笑容的人,在见到满身污秽的雪拉的时候就给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拥抱。
“从此以后你就不再孤单了。”大致是这样意思的話,牢牢的在她脑海中印下。
随后,生活就不再和过去一样了。有了如同家一样的地方,认识了卡西乌斯这样令人仰望的人,和坦率可爱的双马尾小姑娘。
这种以前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雪拉扎德抬起头,奥利维尔已经伏在桌上带着笑容睡着了,還有着什么“你这个混蛋给我等着。”这样奇奇怪怪的梦话。
她手中攥着的正位的『命运之轮』,已经被汗所浸湿。
5
占卜者是无法窥测自己的命运的,所以她有一次拜托露茜奥拉姐姐为自己占卜。
而后者只是紧锁着眉头,没有告诉自己结果。
后来,在自己百般恳求之下,她才告诉她,
“那张牌是逆位的『……』”
然后她拼命的想也想不起来,那到底是逆位的什么。
6
埃雷波尼亚帝国和利贝尔之间的战火已经蕴蓄太久了。
这样两个理念完全不同的国家竟然有着紧密相连的国境,这种事本来就令人汗颜。哈肯大门谈判的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两年,在人们都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战争没有预兆的打响了。
埃雷波尼亚帝国用秘密开发的导力武器,远距离击中了中央工房。高大的建筑瞬间成了一堆废墟,被波及的蔡斯市有接近一半的房屋受损。死伤者不计其数。中央工房的工作人员——除了正在埃尔塞尤号上工作的拉塞尔博士和缇妲以外——几乎第没有三个生还者。
急急忙忙赶回來的拉塞尔博士在中央工房面前老泪纵横,最终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慌了手脚的缇妲在众人的帮助下把爷爷抬回了自己家。而因为戒严,一天以后才从洛连特赶到蔡斯的阿加特刚一进门就被缇妲扑了个满怀。
小姑娘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颤抖着肩膀泣不成声。
民众抗议的浪潮淹没了蔡斯市长的府邸,昔日熙熙攘攘的工房城市面目全非。
愤怒于帝国可耻行径的利贝尔准女王,科洛蒂亚·冯·奥塞雷斯公主向对方提出严正抗议和对违约的强烈谴责。对方不仅没有做出正面回应,连与奥利维特·莱泽·亚诺尔王子见面的要求都被驳回。
没过多久就传出奥利维尔被囚禁在皇宫内的消息,以及对穆拉少校叛国罪的敲定。紧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对穆拉和奥利维尔的通缉令,有传言说王子和少校的叛国是蓄谋已久的,也有声音说是王子不满宰相掌权的现状所以才篡位的,有人说王子因庶出而敌视皇室。有人说奥利维特才是幕后主谋。更有人说,奥利维特皇子該为这次事件负责。
而和奥利维尔有过直接接触奈尔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而情报却鱼目混珠到连奈尔都无从分辨的地步。
上午的利贝尔报社空荡又冷清,而去蔡斯拍照回來后就一直沉默的朵洛西让气氛更加压抑。
他烦闷的盯着桌上摊开的蔡斯的照片,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7
而埃雷波尼亚国内同样兵荒马乱。
对利贝尔的打击,本意不过是对亲利贝尔派的奥利维特皇子一个警告。这时奥斯本宰相对持反对意见的大多数人所给出的理由。
既然是警告,就应当不对利贝尔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况且这一切不过是内部的纠纷,牵扯的外国安全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而实际上根本不是如此。
立下了冠冕堂皇的名目之后,再以狠毒的手段对利贝尔实行打击报复,连重演哈梅尔事件的虚伪前奏都不愿去做,赤裸裸的显示出战争的意图。
这才是真相。
攥着最新一期的利贝尔通讯,朵洛西拍出的照片以完美的角度揭示了战争的残酷。那是以何种手段都无法遮住的血淋淋的事实。
奥利维尔无法掩饰愤怒和痛苦。
蔡斯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着太多与友人的记忆,和对于每个市民来说都无法替代的珍贵意义。
利贝尔不是他的国家,那些时日是一种逃避。但那并不代表那些人的死亡没有价值,不代表这个邻邦对自己来说仅仅是邻邦。
风尘仆仆的穆拉旋开房门,尘埃在久违的日光里翻飞,他看见奥利维尔的金发如蒙灰一般暗淡,眸子却露出坚定的淡紫色。
然后他站在门口,直直的盯着这名守护至今的最重要之人,了然的笑了。
